我找几个女孩子聊了聊游戏
身为一个卡牌类游戏女玩家，参加万智GP或魔兽DMF这种大赛，最让人得意的性别福利，就是比赛间隙去卫生间从来不用排队，且可以任意揽漂亮showgirl的细腰合影。无论以上哪种情形，我都会沐浴在男牌手们艳羡的目光之中----毕竟大赛的男女性别比大概在100~150:1左右，男卫生间大排长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。
除却少部分女性向作品，“她”一直是游戏世界中的少数派。女玩家、女游戏主播、女游戏开发者。从她们的视角出发，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游戏经历？我从通讯录里抓了几个与游戏有关的女性小伙伴，听听她们是怎么说的。
■ 采访者1：二莹，北京妞儿，电影从业者，20岁
莹莹好像什么游戏都会玩一些？
莹：基本出了新游戏我都会玩，但是全都坚持不会太久。
简单说说从小到大的游戏经历？
莹：小学一年级（6岁）开始玩游戏，在哥哥的电脑上，新仙剑奇侠传，每周末只让我玩一个小时。父母不在家时会偷偷玩。那个时候还不会上网查攻略，也不懂记路线，最长一个地图卡了一个月才过。每次卡图都会想尽办法求哥哥帮我过，比如答应他不告诉妈妈他在家偷偷抽烟……
标准的游戏儿童。
莹：岁数再大一点学会上4399游戏网站，玩了各种换装、推理、侦探、模拟经营类的小游戏。初中是跑跑卡丁车和腾讯系列。
高中和班里7、8个男生玩诛仙，一起刷本买时装。中间玩过剑灵、剑网3、魔兽世界、dota，不过觉得不太好玩，没有坚持下去。高一时入了英雄联盟坑，一直玩到现在已经五年了，是玩得最久的游戏。
《英雄联盟》
英雄联盟啥排位等级啊？
莹：30级，白金二，最近掉到白金三，准备冲钻石。
周围一起玩游戏的男生比较多吧？
莹：身边一起玩游戏的基本没有女生。一开始是和一堆男同学开黑，后来玩游戏认识了男朋友，他玩游戏特别厉害，我特崇拜他（略去突如其来的***100字）谈恋爱之后，他管我比较多，现在都是和他的朋友一起玩了。
游戏过程中遇到过性别歧视吗？比如“女生玩不好游戏“”这种观点
莹：不能理解这种看法啊！！！因为自己现在就比很多男生玩得好。而且很多认真做游戏直播的女主播类似小苍、伊芙蕾雅，都是比大多数男生玩得好。女生玩游戏会比较谨慎，不太会浪死越塔之类的，男生就比较容易冲动。
而且我发现在英雄联盟这款游戏里，如果起了一看就是女性的名字，敌方就会针对着杀你。路人队友会在女玩家坑了的情况故意嘲讽说，一看是个妹子的名字就知道要输了。
是时候祭出这张图了
大概是女司机效应……明明男性驾驶员的事故率是女性驾驶员额5.7倍（2015年数据），但女司机一出事就被拎出来当新闻。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？
莹：会正面硬刚，群发消息，你来这路找我，咱俩打啊，针对杀（这么发言的玩家）。
很讨厌玩游戏的时候对面女玩家群发“你们欺负女孩儿”、“我是妹子让让我”，会觉得很恼火。这个游戏节奏快，不像一些大型网游，女玩家比较吃香，别人很愿意带你。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会因为性别获得优势，只看实力，更公平一些。
玩游戏时有什么神奇的经历吗？
莹：英雄联盟，玩奶妈索拉卡五杀。大家都死了，我一个人收了五个残血。
来截个图看看你手机上有什么游戏？
莹：皇室战争、阴阳师、贪吃蛇大作战、斗地主、王者荣耀。
莹莹手机上的游戏
分别简单点评下？
莹：皇室战争氪金比较厉害，属于有钱人玩的游戏。我一开始冲了700多，一直在那个分段赢，后来不氪金就一直输，就不怎么爱玩了。
阴阳师画风、音效特别好，很用心的游戏，不像一般游戏会有扫荡这种快速刷本的方式，只能自己一遍一遍刷，有时候会觉得耗费时间。
贪吃蛇大作战属于坐地铁来一把那种比较休闲的游戏。
王者荣耀类似英雄联盟，一般临睡和朋友来一句，一局要十几分钟、二十分钟，地铁到站了没打完，中途停了会坑队友。我喜欢那种四五分钟一局的。这几款里最喜欢贪吃蛇大作战。
话题游戏《贪吃蛇大作战》
■ 采访者2：茶喵，上海姑娘，副业斗鱼主机游戏主播，26岁
职业是斗鱼直播间的主机游戏主播？
茶：不，我是自己开公司的，直播是副业。
（原来是霸道女总裁）咳，那么开始了。说说从小到大的游戏经历？
茶：小时候家里不给买游戏机，所以接触比一般孩子晚很多。小学时用爸妈工作用的笔记本玩第九城市（注：一个很早期的社区游戏），高中才买了PSP，沉迷了很久音游类的DJMAX和太鼓达人（笑），最喜欢的是LocoRoco。
我原来玩LocoRoco会侧躺在床上，不然身体会各种倾斜。
茶：是的呢，小时候玩那种游戏全身会跟着动哈哈。我接触到的第一个大的PC游戏是老公带我玩儿的生化危机5，喜欢的不能自拔，从此迷上恐怖游戏。直播之后玩的大多都是这种类型的游戏，生化系列、零系列、恶灵附身、美国末日等。
开始做游戏直播的契机是什么？
茶：就是一直想玩儿游戏但没机会。后来有机会，索性就直播吧，还有人指导我怎么玩儿，就开始了。
直播多久了?推荐一款最喜欢的恐怖游戏？
茶：一年半，其实是两年，中间有半年做猫咪直播间。最最喜欢的主机恐怖游戏是美国末日，剧情优秀，画面一流，操作舒适，设计非常有趣，并且有能挖掘的东西。可玩性非常强，让人时不时就想玩玩的好游戏。
唔，游戏主播印象里操作都比较好？
茶：因为我接触游戏晚，所以操作……也就那样吧。经常有水友（直播间观众）捣乱说是我家的猫泡椒控制我打游戏，你说如果是泡椒控制打的，能打得那么差吗？
水友中有计数君比较扎眼，随时公布我游戏里死了多少次。还会打赌，“赌500个鱼丸，太太10遍过不了老猎人”，气死人了。他们经常弹幕指导我，看我操作越来越好的过程，他们好像也是蛮喜欢的hh。
所以这一年半里，操作有没有质的飞跃？
茶：起码我能打通血源，黑魂3和旺达与巨像了。觉得……应该……飞跃了吧……
想不到你是让观众有养成感的游戏主播……
茶：也许吧~（笑）其实还有一大类游戏超级喜欢，就是独立游戏，因为优秀的独立游戏普遍画风超级好！最喜欢风之旅人（journey），其次是奥日黑暗森林。
《风之旅人》以其独特的美术风格令人称道
记得我第一次玩儿这个游戏的时候操作太差，在各种关卡里分离了8个队友（大笑）。队友是服务器随机选的其他玩家，有一段剧情是风雪中慢慢走不动了，和小伙伴一起倒在雪地里，那一幕炒鸡感人的。
风之旅人这个游戏真的是玩儿了好多好多遍。最开始玩的时候随便就能偶遇他人，到后来服务器空空荡荡，进去走一圈都很难碰到一起耍的小伙伴。还记得刚玩这款游戏时的感动，探索世界时一直赞叹精良的画面与音乐。卡关的时候死了至少有40次，一听到音乐又会重新振奋起来。
最近在玩什么游戏？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吗？
茶：最近在玩一款老游戏，饥荒，联机版，这游戏好有趣hh。
我也玩饥荒……这游戏最感动的是小伙伴从营地出去转一圈回来。“你身上有屎吗？！”“有啊有啊，我身上都是屎！”
茶：哈哈哈哈哈哈哈，“我有屎我有屎，我再去捡点屎！”（以下省略500字两个人对捡牛粪这个话题的讨论）
直播游戏最糟糕的经历是什么？
茶：GTA还没有禁播的时候直播过这个游戏，开车的操作我觉得很奇怪，开了无数遍都开不好，心里特别着急，在旁边指导的老公也急了，挫败感非常强，实在播不下去，哭了……最后哭了半天选择放弃，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款放弃的游戏，直到现在看到GTA心里都会很难受。
懂你。我高中时也有一边哭一边写数学卷子的经历……人大概是越长大越经常触摸到自己能力的边界，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觉得特别不甘心。
茶：是的是的……打游戏时这种情绪会放大。
现在直播很火啊，有什么业内秘辛吗？
茶：当然啦，我见过很多当红女主播的裸体~绝密嗷~
哦哦哦！啥情况下见到的~能不能点名一个身材最好的！？
茶：一起出去玩洗澡什么的。点名的话，女流、十三姨~最赞好评！还有就是很多主播在生活里是另一个样子，一离开镜头就像断了电一样，无论男女都是这样的。
最近我们准备把直播停一阵，换房子搬家，直播间再开的时候也请大家来玩哦~
■ 采访者3：笑笑羊，坐标上海，某知名网络公司中层，女性游戏开发、运营，30+岁
从业多少年了？
羊：02年初至今，14年。
因为喜欢玩游戏才进入行业吗？
羊：大学学的计算机专业，想找一个和专业关系不大的工作，刚毕业那阵子天不怕地不怕，觉得自己啥都能干，就选了一个新新职业挑战下，结果还是关系很大，做着做着就习惯了。
02年国内整个网络行业都在起步中吧，负责过哪些具体工作？
羊：多了，那个奋斗的年代没有男女之分，女人当男人用，男人当畜生用，每周工作6天，每天14小时，策划、运营、内宣、脚本、数据分析，都做过。
游戏运行出问题的时候怎么处理？
羊：那个时候，游戏出问题是大事，要追究责任，严重的要被开除。游戏太卡需要重启，必须先出网站公告、游戏内公告。
重启后监控游戏在线人数有没有上升，没有的话大家都不能回家，必须在公司待命。所以办公室有尊关公像，没事儿大家都会拜拜。
二爷很忙，除了打外星人还要保佑网游正常运营
原来程序媛（猿）也需要宗教这种心灵的拐杖吗……游戏运营中的阶段性事件，比如新版本上线，会不会很紧张？
羊：肯定的，上之前一周内基本全组通宵在公司，当天全员24小时在公司待命，公司始终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……毕竟男生不洗澡会有味儿。
听起来真是令女性绝望的工作环境……当时组里男女比例怎样，女生多吗？
羊：设计部美术部女生会多一些，当时我在的组男生有20几个，女生就3个。上班着装从一开始的裙装，逐渐变成牛仔裤，夏天就是大裤衩和T恤。性别差异被同质化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。
部门坚持做下来这行的女性人数呢？
羊：3个都坚持下来了。
为你们3位鼓掌。那时候会玩自己公司运营的游戏吗？
羊：会啊，那个时候才是全身心投入，从玩家的角度体验游戏，自己也觉得很好玩。游戏是真实社会的现实反馈和浓缩，印象最深刻的是两个玩家因为我们的游戏相恋结婚，那个年代网恋奔现很罕见，有种自己当了红娘的感觉，很有成就感。
说到这个，当时家长视网络与游戏为洪水猛兽，你们网络游戏公司……大概是绝命毒师的形象？制造“电子***”什么的。
羊：是啊，有激进的玩家来公司闹事，还有很多家长跑来痛斥我们的游戏误人子弟，逼得我们接待部主任不敢走正门，跳窗户走，还崴了脚。
这些工作和事件经历下来，对这份工作和行业有没有什么感悟？
羊：好累，想退休……最近进入了倦怠期，单纯做游戏的日子没有了，都在想着怎么把玩家套进去抢钱，优秀好玩的游戏反而死得快，太中国特色了。
游戏行业给人们一种很好赚的错觉。其实做出一款优秀的游戏，前期开发测试需要养大量精英程序员和优秀美工，月投入都在百万级别，没有投资根本做不起来。等做起来，市场宣传投入和媒体分成要占收入的80%左右，最后还是赔的。
除了做游戏，还要面对公司运营方面诸多问题，有资本牵扯其中，除了游戏本身，其他问题变得异常复杂。说得绝对一点，唯一能赚钱的方式就是抄袭，再找个会捞钱的运营，只要给钱就卖变态装备。
业内有什么新动向吗？
羊：政府企事业也开始投资游戏行业了算吗。
最后一个问题，你觉得游戏有性别之分吗？
羊：没有性别之分，游戏里自称女生的百分之九十就是男的，女生玩的和男生一样好。没（有其他问题）了吧？我去打游戏了。
你在游戏里可爱的蜜雪露薇琪在现实里可能是这样的
和三位被采访者的交谈轻松且愉快，我发现了一些她们身上的共同点：出身大城市，有良好的教育背景与不服输的个性，喜欢的游戏大多画风精良、唯美，类型不拘一格，并且能够取得不亚于男性玩家的游戏成就。请容许我大胆猜测，随着女性的社会地位普遍上升，游戏中的男女比例会趋于1：1平衡状态。Hello world，世界是他们的，也是她们的。
特约作者 五五五
公然抱猫入竹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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